精彩试读
乜溪宁没吭声,她跟着周氏走了几步,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布一眼。粉底白花的,她觉得比苗布好看。苗布都是青的黑的蓝的,哪有这么鲜亮的颜色。
是一块粉底白花的的布。
石邺黑着脸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,没好气地说“上来”。
鬼魂没有眼泪,可她觉得脸上湿湿的,像活着的时候下雨天淋了一身水。她想喊他,张不开嘴。想抱他,手指穿得过去。她只能飘在他身边,看着他头发一天比一天白,背一天比一天驼,腿一天比一天跛得厉害。
乜溪宁抱着那块布站在晒谷场上,风吹得她头发乱飞。她抬头看石邺的背影,他已经走远了,藏青色的苗布短衫被风吹得鼓起来。她攥着那块布,布面光滑得像水,她这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。
周氏看了一眼价签,脸黑了,拽着她就走。
四十五道,她数了又数。石邺来一次刻一道,四十五年,一次都没落过。
可她觉得他还是好看,苗岭山水刻出来的骨头,老了也好看。
“我在这儿呢,我一直在呢。”
乜溪宁死之后,石邺才有了屋、有了钱,有了能给她买的确良、买银饰、买大白兔奶糖的底气。可她吃不着了,穿不着了,戴不着了。